三五、
星期二一早。
向來早起的周子瑜已經醒來一陣子,只是躲在棉被裡不出來,逃避現實。
自從醫院出院後,她動腦與思考的時間可能已經遠遠超過練習生時期,在以前她多半的時間都是一次次的練習,反覆地檢查自己的動作與練習歌唱的技巧。
她很少去認真思考人如何應對際關係,在一開始因為自己是外國人而難以融入練習生之間會讓她難過,然而在慢慢熟悉以後,練習生之間溫暖的人是更多的,以致於她並沒有學會任何面對不喜歡的人的社交技巧。
她很難去處理她不想遇到那群女同學,也不想遇到那個男生的情況。
光是想像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已經讓她的小腦袋瓜子快要燒起來了。她突然抱著一絲僥倖坐起來,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溫溫涼涼的,燒得還不夠,沒有從裡透到外,她又躺回去。
來到韓國以後,周子瑜也有過幾次裝病不上學的 時候,反正她也沒參加高中開學典禮,不如高中的畢業典禮就有始有終吧。
周子瑜想明白以後安心地閉上眼睛,就聽到隔壁床傳來的輕微響動。
孫彩瑛為了不吵到金多賢,輕手輕腳地起床,周子瑜感到有人站在床邊落下一道陰影,然後被輕輕地搖了搖,「子瑜,起床了喔。」
「……」周子瑜睜開一隻眼睛,孫彩瑛還沒走,周子瑜搖搖腦袋,孫彩瑛還是站在床邊盯著她看。
孫彩瑛小聲說:「今天的畢業典禮是公開行程喔~」
周子瑜含淚起床,確診起床泣。準備洗漱時,聽見了孫彩瑛大叔般的漱口聲後,眼淚又縮回去,傷心的氛圍沒有了。
除非上午有行程,否則上學的時間不會是其他成員們的起床時間,客廳空蕩蕩的,早晨的空氣很涼,從衣服的各個孔縫鑽進來,周子瑜身子打個顫,又想縮回被窩裡,她太怕冷了。
孫彩瑛打了一個很長的哈欠,拍拍周子瑜的肩膀,「冷嗎?要不要多穿一些?」然後伸一個懶腰,目光放到桌上,她拿起來看:「恩?這是什麼?」
“畢業快樂!!♥♥♥♥”
紙上最大的字就是這幾個字,其他都是毫無意義的塗鴉以及愛心,還有小小的字,祝賀她們畢業,用五顏六色的筆寫的,字體完全不同。成員們因為無法出席,而提前的祝賀。
「什麼啊。」這樣說著,但是早已知道是什麼,孫彩瑛臉上露出笑容,酒窩深深,心情顯然非常好,她把手上的紙遞給周子瑜看。
周子瑜盯著看了看,一個「?」慢慢地從腦袋上出現。
有點藝術的字體以及幾乎貼在一起的字,眼睛一花,字體直接在腦中解體,拼不回去。
「粗、卡?」周子瑜歪頭唸出拼音。
不知道是單純念出字又或是真的祝賀,孫彩瑛被逗樂,說:「恩,也祝賀妳喔。」
周子瑜微笑,經紀人一到客廳就看到兩人一左一右的酒窩,漂亮又愛笑的女孩們讓她心情莫名好上幾分,「準備好了嗎?好了就走吧,終於要全員畢業了啊。」
孫彩瑛笑出聲音,她們早起就表示著經紀人要比她們更早起,「啊,unnie等了很久吧,終於少了一件要早起的工作。」
經紀人也頑皮地演了一下提早當媽的情境劇,周子瑜跟孫彩瑛也配合著,三人都忍不住笑,經紀人才停止:「再玩下去就要遲到了。」
「知道了~」
周子瑜經歷有點鬧哄哄的早上,心情稍微輕鬆起來。
「我留著這張卡片可以嗎?」孫彩瑛晃晃手上的紙詢問,她很珍惜這種富有溫度的禮物。
「啊、恩,可以啊。」周子瑜忙說,還覺得有點奇怪,想著這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寫給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順便寫上她的名字......然後她很快地制止自己的想法,為什麼要這樣揣測呢?為什麼要一開始就認為自己是附帶的? 周子瑜被自己的不自信刺了一下。她很喜歡手寫的文字,好像可以感受到寫的人完整的心意。
周子瑜目光不自覺落在紙上幾秒,孫彩瑛便問她:「子瑜,妳想要留著嗎?」
周子瑜啊了一聲,又想到她才剛說要讓給孫彩瑛,擺擺手,「沒關係,妳留著就好,是一樣的。」
「恩......不太一樣。」
孫彩瑛說了這麼一句話,周子瑜很不明白,就看孫彩瑛拿著一枝常見的紅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是孫彩瑛的代表色,然後展示給周子瑜看:「那麼~就拜託子瑜幫忙保管吧!」
孫彩瑛的語氣很輕快,周子瑜被她的快樂感染,也掛上笑,還來不及看上面的字,經紀人就趕著她們出門。
快速地進到房間把祝賀紙放好後,孫彩瑛勾著周子瑜的手,看著周子瑜說:「走吧,回來再看也可以。看不懂的話可以問我,我也跟妳說一下怎麼分辨大家的字跡吧。」
周子瑜想一想,老實說:「好,可是我可能還是分辨不出來。」
孫彩瑛慢了幾秒才接話:「這麼快就分得清楚的話,大家會嚇一跳吧?」
周子瑜很純粹地疑惑:「什麼?因為我很厲害嗎?」
「啊、是呢......哈哈哈哈~」孫彩瑛的笑點真的很奇妙,整個電梯都是她的笑聲。
要是分得清字跡的話,失憶又是怎麼回事,這樣真的......會嚇大一跳的啊,子瑜。
不要這樣。
路上她們開了一個直播,讓周子瑜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想學校的事,她講話不快但努力地跟粉絲聊天,直播還有孫彩瑛一起,讓她很有安心感,一個人她可能會覺得有點尷尬不自在,孫彩瑛讓她可以比較自然地對著鏡頭聊天,她慢慢地在克服面對鏡頭聊天的不適應,在一大早有一種一切都在往好處走的感覺。
翰林藝高有許多藝人畢業生,在這一天媒體的曝光是免不了的。
周子瑜還是有點緊張,並不是面對鏡頭的緊張,而是不想發生意料外的事件。
真的拜託了。
孫彩瑛一直陪在周子瑜的身邊,明明比周子瑜矮小,卻從今早起就給周子瑜不少安心感。
這是有一點奇妙的事,畢竟在其他成員眼中孫彩瑛辦事有一點漫不經心,過於隨性,如風一般自由。但在周子瑜眼裡,即便孫彩瑛確實不如其他姊姊們穩重,但是真實年齡的差距感還是會在日常的各種小事體會到。
面對陌生的記者與不熟悉的學校管理層,孫彩瑛都是游刃有餘的模樣應對,在難纏的問題上會露出八字眉笑,回答的音調在尾音變得很輕,有一點撒嬌求饒的意味就會被其他人輕易地放過不好回答的部分。
因為在出道以後,這幾年面對各種鏡頭與訪問,她已經十分熟練這些應對。
只有缺失這一塊時間的周子瑜不適應,她不止不適應,她還會擔心跟這些人其實在之前見過面,如果她表現出不認識對方的話,會被貼上不禮貌的標籤,所以她盡量地回答提問。
不懂得拐彎抹角,不會轉移話題,生硬直球地回答方式容易在各種問題的攻勢下被挑出差錯,在資深記者的眼裡簡直是肥羊。
「TWICE的成員怎麼沒有參加妳們的畢業典禮呢?」
「有其他行程。」
「目前有回歸計畫嗎?」
「由公司公告。」
「對網路上的XX事件有什麼看法呢?」
第三個問題有些敏感,在經紀人已經耳提面命過,周子瑜被孫彩瑛在後背不明顯地拉了下衣袖後,連忙露出抱歉的笑容,沒有多做回應,讓記者自己意會。
於是在幾秒後,人精似的記者又重新提問:「那子瑜在學校,除了彩瑛還有交到其他的好朋友嗎?以後會聯絡嗎?還是有藝人或是練習生朋友可以分享嗎?」
周子瑜猶豫,她可以很直接地說沒有,同時她也擔心“那群人”會說跟她是朋友,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未來會不會出道,其中有練習生身分的人會不會今天也接受記者採訪。
記者見周子瑜遲疑又追問:「難道是異性友人嗎?不方便透露嗎?」
周子瑜表情難掩錯愕與緊張,腦中馬上出現安昊的畫面,她微幅地搖搖頭,根本不是朋友!她不自在的表情一覽無遺,更讓記者覺得逮到機會,對周子瑜的否認不以為然,繼續問:「對方出道了嗎?」
回答跟不回答都不是,周子瑜手腳發冷,幾乎沒有溫度,全身都不舒服的反胃感,卻不能在鏡頭前表現出來,她很想鎮定,心跳卻越來越快,幾乎要震破耳膜。不斷想著她剛才的回答哪裡有錯誤嗎?或是記者知道什麼消息呢?
「因為行程很多,可以上學的日子不多,我們都很珍惜跟同學相處的校園時光,很有趣,但是我當然還是子瑜最好的朋友啦~」
孫彩瑛從旁邊走來,攬著周子瑜的肩膀,大方地回答問題,最後一句特別地加重語氣強調,然後勾著周子瑜的手說:「還要去給老師送花呢,我們走吧。」
孫彩瑛都這麼說了,記者們沒有攔,紛紛送上祝福,孫彩瑛爽朗著笑著接受,向大家道別。
直到走了好一段距離,周子瑜才忽然吐出一口氣,她按著自己的心口,剛才慌張到眼裡都有淚花了,「謝謝妳......」
孫彩瑛八字眉都笑出來,現在的周子瑜......怎麼說呢,在面對人的應對上偶爾笨拙到可愛:「子瑜呀這麼膽小嗎?」
周子瑜劫後餘生,強撐露出微笑著:「沒有,只有剛剛膽小兩分鐘,現在膨脹了。」
孫彩瑛笑到眼角泛淚,她的手在空中遲疑了一秒才揉周子瑜的頭,「真可愛。」
沒有辦法避免。
從周子瑜早上似乎不想要成員們給的手寫卡片開始,到看見周子瑜很快速地回答前兩個問題時,孫彩瑛腦中出現了過去“周子瑜”嫌棄她手作的卡片與畫以及面對鏡頭的身影,有一種像是遇上蛇想要避開的陰冷感瞬間纏上脖子,呼吸都不太順暢。過去是那麼長的時間,這已經是身體的反應了,雖然說了要相信周子瑜,此刻卻還在反覆地在確認周子瑜是否沒有說謊這件事很奸詐,但是就讓她奸詐一點吧,她沒有辦法承受第二次被重要的人耍得團團轉了。
但凡有那麼一點相似,都讓她杯弓蛇影。
孫彩瑛偷偷深呼吸後,才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周子瑜解釋:「沒有那麼嚴重的啦~我們的工作會遇到很多人,但也因為工作,我們遇到的人,相處時間都不會太長,高中階段的朋友在我們這些已經出道的藝人之間,因為相處時間不長也不算重要,未來可能除了同為藝人的朋友以外,我們幾乎都不會聯絡。」
「為什麼?」周子瑜的印象裡,即便她來韓國當練習生,過去的國生同學還是有傳訊息保持聯繫,她還沒經歷過那種生活圈的劇烈變化。在升學之後,尤其是大學之後、以及出社會之後,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會多快速地拉遠,不同科系、不同生活圈、不同朋友圈,需要多麽積極努力才能維持朋友的關係。
「太忙了,也太累了,即使個性很合也是如此。除非同為藝人,未來還會有交集,也會有共同話題,更好維持關係。」孫彩瑛認為理由應該是如此,非藝人朋友,除非興趣相同,否則很難繼續保持聯絡。
畢業典禮因為開放媒體與家長、學生入場,人來人往的,走在校園偶爾會遇到認識的畢業生或是經常見面的記者,所以孫彩瑛幾乎是靠在周子瑜耳邊說這段話。
有時候這些實話,idol也沒辦法公開地說出口,聽起來太沒有人情味。
大量影射的新聞會鋪天蓋地,孫彩瑛吃了幾次虧,直爽的一面大部分留給隊友,剩下的另一面是她考量過公開後也無妨的直爽。
兩人的距離很近,周子瑜不自覺地注意到兩人的身高,讓她更深刻體會出道這幾年她跟孫彩瑛的身高差距多拉開了幾公分。然而拉開的還有年齡,孫彩瑛成熟不少,也比周子瑜更加沉穩,明明還是記憶裡的容貌,卻讓周子瑜覺得更加可以依靠,「Chae......」
「啊!是彩瑛!可以一起拍照嗎?」
「我也要!原來妳在這裡啊?」
「快過來一起吧!我們去那個後花園裡那裡!」
同班的幾個女同學遠遠就喊著,周子瑜知道她們,就是之前跟孫彩瑛待在一起的幾位同學,關係看起來很好。
孫彩瑛欣喜地向朋友們揮手,仍先轉頭問:「子瑜剛才要說什麼嗎?」
周子瑜連忙搖頭,她想講得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於是孫彩瑛又問:「那要一起拍照嗎?一起吧。」
靠過來的同學們顯然也聽見這些話,並不是每個翰林藝高的學生都在這個年紀出道或是決定踏入螢光幕前,所以她們的表情管理並不到位,周子瑜可以輕易地看出她們的遲疑猶豫,以及不情願,再想起上次見面時,她們對自己的態度也並不友好,她知道是因為“她”跟那群人的關係導致的結果。
所以在同班的女同學們說話前,有自知之明的周子瑜匆忙擺手拒絕,表情尷尬害羞,她小聲地說:「我們等一下一起拍就好。」
「一起吧?」孫彩瑛皺眉猶豫,顯然知道周子瑜拒絕的原因,但是讓周子瑜一個人她覺得不妥,反而是周子瑜推了她一把:「去吧,她們在等妳了,等等結束後聯絡我就好。」
「那好吧。」孫彩瑛也無法拒絕朋友們一直催促,走了一步又回頭,意有所指,「有什麼事的話......妳知道的,直接打給我喔~」
「知道了,我就在附近走走,快去吧。」周子瑜讓孫彩瑛放心,不要再讓朋友多等,孫彩瑛才忙趕過去。
周子瑜快步地往另一個方向走,那種氛圍實在是太尷尬了。她也不可能向同學們解釋她的事情,反正畢業也不會再相見,對她有壞印象的話,就這樣吧。
有點挫折,但是沒有辦法,那些同學也是因為保護孫彩瑛才那樣的。
很郁悶。
然而,以周子瑜現在的知名度,除非躲起來,否則是不可能一個人好好待著。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藉著畢業這個機會來找她拍照留念,翰林藝高星光閃閃,被找著拍合照的並不止她一人,所以也不會顯得那些人唐突。
周子瑜並不需要認識對方,只要客套地微笑,然後換下一個,這做起來並不難。
「啊......那個,子瑜啊,一起拍照吧?」
周子瑜反射性地抬頭,心臟一縮,在三三兩兩靠過來的人群裡,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的朋友們,上一次她退出的群組裡面的那些人。原來她自己的表情管理也不好,她的臉色一定不太好,或許微笑僵在嘴角,所以身旁剛找她拍完照的人才會一臉尷尬。
「都要畢業了,紀念一下吧。」
「嘿嘿,上次怎麼突然退出群組啊?」
「對啊,大家都很堂皇呢。」
裝作看不見周子瑜的臉色,掛著親切的微笑厚著臉皮靠近,一副很熟悉的模樣,但是因為旁邊有知道以前“周子瑜”跟她們經常待在一起的同學在,周子瑜連裝不熟都做不到。
「我不......」周子瑜微擰起眉毛,全身都不適,不想留下任何看起來是朋友的照片。
「幫我拍一下吧。」其中外型更亮麗的崔同學搭著周子瑜的肩膀,大聲朝著一個同學說到。
剛才跟那麼多人合照,現在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周子瑜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眾人拿著火把對著她,委屈到難受。
像木偶一樣被推著做著這一切,在其他人的注視下完全無法反抗,臉皮不夠厚的人經常做什麼都吃虧。不想跟這些詆毀孫彩瑛的人再有任何聯繫,朋友也不想當,過去什麼的都算了,現在一點關係都不想有。但是此刻眾人的和樂氛圍變成一把利刃逼著她做討厭的事情、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不這麼做的話好像就會破壞和諧。
吃定了周子瑜在這種情況沒有辦法拒絕,怎麼樣都會順了她們的意。
不想做的話可以不要做嗎?
周子瑜承擔不起她甩臉色的下場是名字前面帶上TWICE,不可以是因為她而讓團體有污點。
「手機用誰的?」答應幫忙拍照的同學提高聲音問著。
周子瑜愣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沒有來得及細想,從口袋拿出手機,「用我的吧。」
幫忙拍照的同學笑了,「好啊好啊,子瑜的這是最新一代吧?拍照效果應該很好。」
「看這裡,要拍囉?三、二、一!」或許是認為想找周子瑜拍照的人很多,幫忙的同學沒有花時間在喬角度跟光線,很快地按下拍照鍵。
周子瑜微微上揚嘴角,像是拍攝畫報一樣公事公辦,短短的幾秒內,她真摯地感覺那位拍照同學,就怕時間拖得久一點,會有人反應過來說要用自己的手機也拍一張。
拿回手機,周子瑜對眾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找了藉口離開,互相說了幾句畢業快樂後,氣氛很好的情況下,她裝作要去找老師合照,往教學樓內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扣扣扣的,她的腳步很快,然而也有些人步履匆匆。
「等等,子瑜!」那幾人追了上來,說要拍照的崔同學若無其事地問:「怎麼了?這麼快離開?」
「對啊,照片可以發在群組裡,要重新邀請妳嗎?」
「子瑜最近很忙嗎?私訊也不回?」
崔同學很積極地搭話,其他人一起附和。
周子瑜不喜歡她們身上那種輕浮的氣質跟不好相處的氛圍。
正好現在這裡也沒有其他人,為了避免事情更糟糕,還可能因為她的負面新聞拉TWICE的成員下水,周子瑜沈澱幾秒鼓起勇氣以沉穩的口吻說,「我說了彩瑛是我的朋友,我沒辦法忍受妳們的言論。」
崔同學愣住,沒想到周子瑜會這麼認真,想說什麼又止住,笑了一下,看著周子瑜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陌生陰冷,卻馬上又整理好表情,「啊,那個都是誤會,我們以為子瑜被彩瑛欺負了才幫妳出氣,沒想到不是這麼回事?」
「啊......是啊,子瑜也沒說清楚是誰,群組也沒提到名字,是我們誤會了。」旁邊的人連忙幫腔。
「就是說啊,現在誤會解開就好了。」另一人打圓場,將全部的話都倒出來。
「真的是我們誤會了。」崔同學強調這件事的時候盯著周子瑜眼睛看。
要不是那幾人還在,周子瑜幾乎要維持不住表情管理。
太好了,在群組裡也沒有用文字提到彩瑛的名字實在是太好了。周子瑜鼻尖酸澀,擔心這件事好久,就怕退出群組後,會看到新聞獨家爆料群組的訊息。比起負面的新聞,她更害怕“她”罵彩瑛的那些話一起上了新聞,再次傷害彩瑛。
現在好像沒有什麼需要害怕的。
「最近行程很忙,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周子瑜跳過了前一個話題,而她現在知道所謂以後再說,通常就不會說了,她不想再跟她們扯上聯繫,可是因為不知道她們知道以前“周子瑜”多少事情,她也不想交惡,至少拒絕的態度比剛才更堅決了。
「這樣啊。」崔同學做出在思考的樣子,在周子瑜告別時,伸腳擋住了周子瑜的去路,她站到周子瑜面前,露出親切的笑容,「可是有些事情,現在就需要說。子瑜有時間嗎?」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她們演技不那麼好,笑容有點僵硬,努力講要做出溫柔的表情。
「是啊,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聊一聊吧?」
「訊息應該也不會回了,趁現在說一說吧。」
「就佔用妳一點點時間而已。」
周子瑜不明顯地往後退,垂著的手快速地滑開手機螢幕,當手機螢幕亮起,崔同學抓著周子瑜的手腕,看一眼周子瑜的手機,笑著加重語氣,「就去那裡說說話,好嗎?」說完也不管回答,挽著著周子瑜的手往角落走。
周子瑜的另一隻手從剛剛就緊張地握拳放在口袋裡,此刻更是緊張地悄悄抓著口袋裡的布料,但是臉上仍是平靜,看不出緊張。被幾人簇擁著,她被迫往角落走。
周子很努力地維持鎮定,這裡是在學校,事情沒那麼可怕的。
一面又擔心著她們要說的事情會不會超出自己掌控。
「妳們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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