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凹嗚嗚——」
剛下班的湊崎紗夏讓保母回家後,第一時間跑進寶寶房,在嬰兒床前捏捏小寶寶的手,學著小狗狗的叫聲逗她開心,小寶寶果然咯咯地笑著,在空中揮舞胖胖的小手。
「恩——小子子想媽媽(ママ:音mama,日文中小朋友常用的)了嗎?」湊崎紗夏把寶寶從嬰兒床裡抱起來,小子子又大又圓的眼睛變著彎彎的,露出小酒窩,與兩顆小牙齒。
小子子很乖、很可愛,她什麼事也沒做就可以讓湊崎紗夏的心臟融化一百次。
湊崎紗夏準備晚餐時,小子子就坐在客廳中軟墊圍起來的遊戲區,她嚼著玩具,口水流滿玩具,眼睛盯著廚房的方向,看到湊崎紗夏的身影時,又露出可愛的小酒窩。
湊崎紗夏把食物放在一邊,擦擦寶寶的口水,把她抱起來,小子子又開始嚼著湊崎紗夏的襯衫,胖乎乎的臉頰一鼓一鼓的,好像吃到什麼美食。
「我們小子子餓了嗎?媽媽給妳好吃的!」湊崎紗夏很輕柔地捏著小子子的臉頰,讓她放棄自己的襯衫,在把她放入寶寶座椅中。
小子子已經開始吃副食品,湊崎紗夏早就找好資料,每天都自己準備,還好小子子一點也不挑食。
「啊——」湊崎紗夏學著飛機的聲音,拿著湯匙繞來繞去,最後進去了一邊笑一邊張大嘴巴的小子子口中,小子子開心地拍拍桌子,講著聽不懂的寶寶語。
即使是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湊崎紗夏還是有無限精力陪著小子子玩耍。
「恩?」在小子子把胡蘿蔔布偶湊到湊崎紗夏嘴邊又拿開時,湊崎紗夏假裝受傷的摀住心臟,「不給媽媽嗎?」
小子子笑著,搖搖頭,把玩偶很寶貝地抱在懷中,臉埋進去。
「哼!」湊崎紗夏嘴上哼了一聲,還是把小子子抱在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玩耍。
出社會的日子很單調、很無趣、很忙碌,即使是這樣,每天下班回家就能看見孩子,陪在孩子身邊,就能得到無盡的樂趣。
「要睡覺了喔,寶寶。」在小子子的動作變慢,像在打瞌睡一樣,湊崎紗夏把她抱了起來,搖晃,哼著搖籃曲,在客廳走來走去。
在小子子漸漸安穩的呼吸,湊崎紗夏低頭看了眼寶寶,停在電視機上的相框前,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妳越來越像媽咪了呢。」
那張照片的兩個女人笑的很開心,棕色長捲髮的女人把頭靠在黑色長捲髮的女人肩上,兩人穿著情侶衣,眉目有些相似,看起來十分幸福。
湊崎紗夏溫柔地看著那個黑長髮的女人,寵溺地說:「子子呀。」
周子瑜不說話時,每個人都會被她外表所騙,但是當她大笑的時候,孩子氣的天真卻完全掩飾不住,這是湊崎紗夏最喜歡的地方,也只有她知道,周子瑜有多麽無辜善良與可愛。
在湊崎紗夏心裡一直是個孩子的周子瑜,她們的孩子已經這麼大了,真是不可思議。
究竟會先學會叫媽媽還是媽咪可能又是一大戰爭。
從一開始的衣服、玩具、奶粉、教育,每個都是一個小戰爭。周子瑜是實際派,偏偏從小被保護的很好,意外的有些可愛又不切實際的想法,在某些時刻又非常固執,讓湊崎紗夏有點頭疼,該退的退,至於堅持的是一步不退。
兩人少有的意見不合,卻又慢慢地理解與討論。孩子的到來並沒有讓她們的感情消磨、淡化,反而更加緊密的連結在一起。
湊崎紗夏把寶寶放到嬰兒床時,溫柔地親吻寶寶的額頭。
「妳會夢到媽咪嗎?媽媽也想呢,夢到的話,記得跟媽咪說媽媽很想她喔。」
寶寶只是在睡夢中咬了奶嘴兩下。
湊崎紗夏躺在雙人床上,只覺得夜晚漫長,她側過身,抱住一直佔據另一邊床的布偶苦惱中,她微微一笑,想起自己吃過苦惱中不少醋。
「子瑜呀,我想妳。」
天色微亮。
湊崎紗夏睜開眼,往旁邊一摸,什麼也沒有,再也沒有人因為工作晚歸而偷偷地爬上床、偷偷地給她一個吻。
每當這時總是真實到無力,湊崎紗夏縮在棉被裡,忍住淚。
半晌,她才掀起被子,想檢查寶寶醒了沒,帶有一點悲傷的翻身坐起。
因為太過用力,導致湊崎紗夏有點暈眩,陽光讓她的眼睛犯疼,整個人暈乎乎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整個世界轉來轉去,讓人心慌,湊崎紗夏按著自己的胸口。
睡衣的一角被壓住,湊崎紗夏抽了一下沒沒抽開,她又扯了一下,一手還按著自己的額頭,頭太疼太暈了。
「unnie?」
小心翼翼又擔憂的聲音。
湊崎紗夏立刻回頭,她看到床上的人拉著她的睡衣,剛醒的迷濛還是很擔心地看著她。
恍如隔世。
湊崎紗夏沒有馬上撲上去,而是愣愣地看著床上的另一人。
周子瑜。
她寬鬆的睡裙因為睡眠被拉扯著,露出圓潤的肩頭,頭髮不再是捲髮,而是非常美麗的墨色長直髮,即使髮絲有些凌亂,絲毫不減那張臉蛋令人讚嘆的美,褪去青澀,越發成熟的美。
湊崎紗夏愣住,不顧周子瑜還抓著她,飛奔到門外,打開另外一間客房,站在門口傻傻地盯著。
什麼都沒有,沒有佈置好的房間,玩具、書籍、嬰兒車、嬰兒床,全部都裝在紙箱,有的打開、有的還封箱,什麼都沒做好,只有粉刷了鵝黃色的牆壁。因為無法從周子瑜喜歡的藍色與湊崎紗夏喜歡的粉紅色選擇,所以她們最後決定了溫暖、明亮的鵝黃色。
湊崎紗夏的記憶漸漸回籠,也感覺到剛剛的荒謬與不可思議,她用頭撞了兩下牆壁,非常清醒,非常真實。她用力地咬了下手背,痛,最後她打給了平井桃,瘋狂撥打,在得到對面沙啞地怒著「現在幾點啊!妳完蛋了!大阪人!」之後,迅速掛了電話。
真實,耳朵很痛。
湊崎紗夏很輕、很輕地走回主臥,站在門口偷偷地看,周子瑜已經準備下床找她,湊崎紗夏連忙走進去,很驚慌地讓她重新躺下,周子瑜固執地坐著,表情又可憐又擔心。
湊崎紗夏摸摸周子瑜的臉,很突然地就哭了,周子瑜看起來更加擔心,她想說些什麼話,湊崎紗夏更早一步貼上她的嘴唇,很輕柔、很舒適地感受,感受這個人的存在。
周子瑜些微反抗地想說話,湊崎紗夏倒是不慌不忙探入她的口中,一面摸著她的後背,先安撫了她。這個吻持續了多長不曉得,但真真切切讓兩人都平靜下來。
湊崎紗夏前所未有的幸福,僅僅因為一個吻,因為一個人的存在。
「怎麼了?unnie?」周子瑜並沒有放棄她的困惑。
「我、我只是做了一個糟糕的......夢。」真實到可怕,分不清楚夢境,湊崎紗夏到現在還是可是感受到夢裡的無助與無法停止的難過。
周子瑜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摸著湊崎紗夏的背,她很清楚湊崎紗夏的恐懼。
那是一個意外。
周子瑜的個性偶有可愛的固執,卻大多數都聽從建議,人生的道路筆直又明亮。她唯二面對所有人反對也要做的事:第一是跟湊崎紗夏在一起,第二是由她來生她們的寶寶。
周子瑜給的理由可愛又簡單:她很健康,也不會一直跌倒。
其實更進一步的理由她自己知道,湊崎紗夏喜歡照顧人,而周子瑜身為一直受到照顧的人,也想反過來好好學著照顧湊崎紗夏與孩子。要是情況反過來,湊崎紗夏懷孕難受時或是寶寶哭啼時,周子瑜可能會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即使湊崎紗夏覺得沒關係,周子瑜卻很在意,很在意讓湊崎紗夏一直是這段感情付出更多的人,這可能是她僅有一次的小心機。
兩人從青梅竹馬到進入社會,如果不是湊崎紗夏一直抓著她的手,她可能在明白過來喜歡時,已經失去喜歡的人,所以她很直率又害羞的告白了。她明白湊崎紗夏在等她,但另外一部份湊崎紗夏也可能在等自己忍心放手的那一天,所以周子瑜選擇緊緊抓住她的手。
在湊崎紗夏大三那年,開始實習後,周子瑜跑到公司樓下,告白了,湊崎紗夏先是愣住,然後又哭又笑的,在不斷否定自己感情卻又捨不得放手的這幾年,她終於等到了這天。
一些朋友的不看好、厭惡與幾個親友感嘆著終於啊的打趣下,兩人也是扛著壓力讓父母從反對到支持,一路走來與那些不認同的朋友漸行漸遠,同時感謝摯友的陪伴與守護,她們才能堅持下來,也才能在擁有幸福的同時,繼續擁有友情與親情。
湊崎紗夏的人生很幸福,她的人生被周子瑜佔滿。周子瑜反駁她更幸福,她一出生就被鄰居家迫不及待來盯著她看的小姊姊佔滿。
她們的幸福會延續到她們的孩子身上,至少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在醫生告知周子瑜成功受孕後,湊崎紗夏就反對她再繼續工作,經紀公司也早已知道周子瑜的安排,因此減少了大多數的工作量,經紀公司保護與支持旗下當家模特的人生規劃也受到稱讚,雙方的合約關係非常友善,也吸引其他人投入周子瑜所在的經紀公司,形成雙贏局面。
三個月前,是周子瑜最後的一次外景拍攝。
湊崎紗夏難以解釋她在與客戶洽談合約時聽到連環車禍意外消息的心情,她無法回憶她第一次聽到周子瑜的專屬鈴聲卻如此讓人心碎,也無法再想她是如何趕到醫院。車子上,她一直在顫抖,無論名井南把她抱得多緊,她都在顫抖。
可以沒有孩子,但是要妻子。
湊崎紗夏甚至這樣殘忍地想像,因為她不能沒有周子瑜。
踏入醫院到周子瑜的病床前,是湊崎紗夏人生走過最長的路,明明在奔跑著,卻覺得這麼遠。明明她一點事也沒有,卻像失聰一樣聽不到醫生的聲音,她只記得她喊了周子瑜好幾聲,周子瑜沒有回覆她,這之後的記憶陷入一片黑暗。
湊崎紗夏是從另一張病床上醒來的,她的動作非常大,讓陪床的林娜璉嚇到反手打了旁邊的俞定延。
湊崎紗夏只聽見輕微的笑聲,她這輩子不會認錯的笑聲,她從三歲就立志要成為讓周子瑜笑的最多的人,所以她不會認錯。
周子瑜躺在床上,很虛弱,卻微笑地看著她。湊崎紗夏愣愣地站在她面前,牽著她著的手,眼淚這才一直不斷地掉下來。
「沒事了啦,寶寶也沒事。」俞定延嘴上嫌棄湊崎紗夏誇張的擔心,眼眶也悄悄紅著。
從這天以後,湊崎紗夏偶爾會做這樣的噩夢然後驚醒,或者是在辦公時被手機鈴聲嚇到。周子瑜也知道,所以她只是反覆地說著「我沒事,我在這。」安慰著她的妻子,她有點心疼湊崎紗夏被她嚇壞了,所以極力的陪伴與安撫。
這個夢已經好久沒出現了。
湊崎紗夏想想也覺得自己傻,她們的孩子根本還沒有出生,她溫柔地看著周子瑜的肚子,寶貝地親吻好幾下,喃喃說著:「我看到妳了喔,跟媽咪一模一樣呢,要乖乖的。」
「誒?」周子瑜突然從早晨的睏意中清醒,很失望,她看著自己的肚子,很可愛地說到:「不行,要像媽媽喔。」
兩人就這件事又產生了無謂又幸福的爭論。
早餐是由周子瑜做的,她堅持了一個月。她綁著低馬尾,穿著深藍色圍裙,在完成一顆很漂亮的荷包蛋時,回頭一笑,興奮地說著:「Sana unnie!妳看!」
快誇獎我!
湊崎紗夏在餐桌旁,嘆了口氣,雙手摀著臉,藏著通紅的臉頰與耳朵。
這該死的戀愛感......
結婚的前幾天,由湊崎紗夏做早餐,周子瑜呆呆傻傻地坐著,有時又坐立難安,湊崎紗夏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現在每一天的早上,她都有種看著新婚妻子的既視感,又重新地陷入戀愛。
「我的子子,做得好呀!」湊崎紗夏溫柔地從後抱住周子瑜,親親她的耳朵、臉頰。
一個人做飯一點也不有趣,周子瑜喜歡的是湊崎紗夏的溫柔,與不厭其煩的稱讚,這樣子做飯就會變得有趣與幸福。
「unnie幸福嗎?」周子瑜把多出來的番茄往後一遞,湊崎紗夏閉著眼吃了,雙手很溫柔地放在周子瑜隆起的肚皮上。
周子瑜偶爾開口,就是這樣的直球。
湊崎紗夏在周子瑜頸間悶笑著,想起昨日她們在公園散步時,周子瑜得到的稱號。
「很幸福喔,湊崎太太。」
繼續幸福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fin.
沒錯,妳們就是這麼幸福(๑•́ωก̀๑)
突然的想法,就寫下來了,不知道之後有沒有空,先祝子子生日快樂⸜(* ॑꒳ ॑* )⸝